刀劍亂舞|兼堀新刊小說連載

《廢柴偶像不好嗎?》

警告:

現代設定,含有虛構的年齡/輩份/職位/親屬關係,
因此產生的稱謂與原作可能稍有出入,請見諒。

含有虛構的各種配角、作品與團體。

作者對於演藝圈的接觸很淺,故文中業界描寫上的失準與理解的不足之處還請多擔待。

含有輕微暗示性質的其他配對:石青/長蜂/安清/雙僧/爺姥。

 

 

OK?

 

 

 

 

 

 

 

 

 

「我聽說今天B三棚的錄影,有亞里子喜歡的偶像呢。」

「咦?結果她今天沒來上班啊。」

空無一人的走廊上,各領著一輛載著紙箱的手推車,兩名戴著口罩和識別證的年輕女性一邊移動一邊交談著,長髮的那個在經過貼滿宣傳海報的佈告欄時說:「對啊,不過也有我喜歡的演員就是了,沒辦法過去參一腳好可惜啊⋯⋯在那個方向呢⋯⋯」

「那是『四櫻』吧?被上面知道會被狠削一頓的,別想了,」短髮的那個提醒她:「而且就算能去也得維持專業,不會更難熬嘛?」

「可不是嗎⋯⋯」長髮女子大嘆一口氣:「幸好最近他有演出的《葉月物語》要上檔了,會一直來這裡宣傳,而且他的事務所有幫他舉辦偶像活動,所以也沒有必要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去靠近⋯⋯」

「咦?《葉月物語》?他演主角嗎?」短髮的女子吃了一驚。

「不是啦,主角是伊谷先生吧,他是演伊谷先生的弟弟⋯⋯」

「啊,我知道你在說誰了,」短髮女子恍然大悟:「他有演《少年真選組》吧?上一季的大河劇!」

「沒錯沒錯!演歲三的那個演員,啊啊~年輕時的歲三真的好帥啊⋯⋯!」

「的確是很帥沒錯,我也嚇了一跳,想說圈子裡有這張臉嗎?」短髮女子也興奮了起來:「原來如此,他這檔戲也有演出啊⋯⋯」

「對啊!」長髮女子發現同好,很興奮地開始傳教:「他中間休息了一段時間,但我從他還是童星時我就知道他了!他那時就演得很好了,要看嗎?我有DVD喔?」

「欸,哪一齣?有名嗎?」

「《昭和町家》,當時是演加藤英雄先生的孫子啊,那時候我也還很小,還說那個小男生好帥,把我爸媽笑得⋯⋯」

「啊,那齣戲我爸超愛看的⋯⋯嗯?」

短髮女子停了下來,兩人這才察覺到身後有漸漸逼近了急促腳步聲,一回頭,只見一個朝他們快速奔來的黑髮少年一邊跑一邊喊道:「不好意思!」

「欸?」兩人嚇了一跳,還以為在找他們,但是當少年靠近了一點之後,他們才聽見他喊的話:「不好意思!借過!」

「啊,好的!」短髮女子反應很快,把自己的車子推到長髮女子的推車前面,讓出了原本被佔據的走廊,少年從他們身邊飛奔而過時還不忘道謝:「謝謝,不好意思!」

「沒關係的,」在電視台工作自然也看多了這種意外插曲,短髮女子忍不住出聲回應:「小心點啊!」

少年的身影很快地消失在不遠處的轉角,留下兩人驚魂未定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過了一會才由長髮女子開口,撫著胸口:「剛剛那是⋯⋯藝人?」

「不會吧?」短髮女子也睜大眼睛:「很年輕,是助理吧?手忙腳亂的,沒問題嗎?」

「不知道呢⋯⋯」

 

少年模樣的那人在離開走廊之後仍然繼續狂奔,但他距離目的地已經不遠了:站在攝影棚門口的工作人員看見他奔來,伸手做勢阻擋:「不好意思,這邊要準備錄影⋯⋯」

「不好意思,」喘著氣,他抬起頭來,雖然是一張年輕的臉孔,但從口袋裡拿出來的識別證卻貨真價實:「我是SAN-PRO的經紀人⋯⋯」

「啊!請進!」

「非常感謝,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打開攝影棚的門,迎面而來便是背景牆裸露的支架和冷得令人發顫的空調,遠方隱約可以看見照明的強光,測試的音效與劇組的呼喝也清晰可聞,但是在這一頭黑暗的走道上,他得很小心地避開地上的電纜、繞過堆放在角落的道具和忙碌的助理,一邊和現場的工作人員招呼,一邊順著高聳的佈景牆背後狹窄的走道行走,才能接近攝影棚的中心地帶。

「一號機就定位了!」「MC要下來了,來賓請就座!」

他的心臟猛然一震,幸好這時已經看見了燈光,他一轉彎,瞬間置身在一個明亮得令他幾乎睜不開眼睛的世界裡,因為強烈的照明而顯得溫暖,五光十色,被仔細設計過的華麗佈景、擺設、霓虹與排燈令人不知所措,衣著得體的男人們,美豔動人、巧笑倩兮的女人們。他一邊鞠躬問候眾人,一邊往階梯上擺放的椅子移動。

「兼先生!」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這樣喊著,但是因為狂跑一陣之後肺部和喉嚨都還在隱隱作痛,沒有他想像得那樣大聲。

但那人不知怎地還是回過頭過來,那張驚訝的臉上在和他四目相交的瞬間露出了鬆了一口氣的笑容。

「抱歉!」一邊喊著一邊站起身,皮鞋踩下了綴著燈泡的階梯,適合夏日的藍外套白長褲,和點綴著藍色圓點的襯衫,一頭長髮因為急切地小跑而飄揚起來,來到自己面前那張英俊的臉上,寫滿了歉疚和羞澀:「實在太熱了,就忘記要穿回來⋯⋯」

「沒事的,有趕上實在太好了,」堀川國廣笑著拿出了和圓點襯衫顏色相反的成對領帶,俐落而快速地替他打上:「幸好您記得放在哪裡,沒有花多少時間就找到了⋯⋯」

「謝謝,幫了大忙啊,不然會被清光殺掉的⋯⋯」那人一邊道謝一邊低頭方便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的經紀人打領帶,但堀川已經在轉瞬之間完成了任務,把領結推到了襯衫的領口。他退開一步時順便拉整了領子和襯衫也調好了領針和麥克風,仔細檢查完之後,又回到了對方臉上,伸手替他把臉邊的頭髮撥好。

「好了!」堀川國廣露出了笑臉,退開一步欣賞自己的傑作:「這樣就可以了,很完美!」

「好!」他的朝氣蓬勃也讓對方也笑了起來:「我會加油的⋯⋯但是又給你添麻煩了呢。」

「沒有這回事,」堀川擺了擺手:「沒什麼,協助兼先生可是我的工作啊。」

對方好像想要開口說什麼,但是打破沉默的卻是一旁確認藝人狀況的助理導播:「兼定先生,那個,要準備⋯⋯」

「我知道了。」對方很快答應,但是在臨去前卻不忘伸出手,惡作劇似地揉了一下他的頭髮,笑容滿面地擺出了讓人放心的表情:「謝啦!國廣。」

「啊,是⋯⋯」他愣了一下,看著那人一邊回到位子上一邊和主持人與來賓頷首問候的背影,露出了有些欣慰的笑臉:「⋯⋯請加油!」

「好了嗎?」一旁的導播開始確認了:「各就定位!」

知道自己會擋路,所以小心避開其他工作人員然後退到了門邊,各個位置的工作人員此刻都已經做完最後確認,來賓也在調整自己身上的麥克風與衣著,他聚精會神地看著,就像所有站在黑暗中的人們一樣,雙眼隨著倒數,被在黑暗中熠熠生輝的舞台點燃:

 

「MC就位,來賓就位,攝影機準備,三,二,一⋯⋯」

 

 

 

《廢柴偶像不好嗎》Act 1 

 

 

 

「我回來了!」

 

玄關傳來的聲音讓山姥切國廣抬起頭,他探出頭去,看見堀川國廣大包小包進門來的模樣。

「歡迎回來。」他應了聲,看著對方手上的環保購物袋:「⋯⋯去了超市?」

「經過時看到在特價,」把皮製的側背包脫下,堀川國廣笑著對自己還在上高中的弟弟說:「週末也來煮個關東煮吧。」

如果不說,別人恐怕會以為他才是國廣家的末子,不過這很難責怪不明究理的人。今年已經三十歲的堀川國廣不只身材嬌小,也仍然保持著一張高中生似的童顏,長年代替缺席的雙親參加家長座談會時總是會被詢問是否是學生走錯了教室,這點就連山姥切已經習慣了,不過只要講到超市的特價,就立刻可以感受到成年男子才會關注的精打細算,看著他愉快地放下買回來的特價商品,山姥切拉低了制服外面的米色帽T提醒他:「晚飯⋯⋯在桌上。」

「啊,做晚餐辛苦了,大哥吃過了嗎?」堀川匆匆走進廚房收拾剛買回來的食材,山姥切回到了客廳,對著重播的晚間新聞打呵欠:「他還在道場。」

「這樣啊,那我等他吧。」堀川拿著自己背包和水回到客廳來,在低矮的茶几旁跪坐著:「電視可以借我嘛?」

「要看節目?」山姥切遞過了遙控器,反正本來也就只是無聊開著電視而已。

「嗯,今天提早結束工作,就乾脆直接回來看了。」否則他通常只能下班之後再看重播:「今天學校怎麼樣?」

「老樣子。」山姥切簡短地回答:「工作呢?」

「今天是雜誌攝影,順便去F台打了招呼⋯⋯」堀川盯著電視,手上按著遙控器,最後一直快速轉換的螢幕終於停了下來:「啊,剛好!」

山姥切靠在扶手上,百般無聊地看著螢幕上跳出來五顏六色的醒目標題和斗大的Logo,歡樂的音效從音響裡竄出,罐頭掌聲、豔麗的視覺和節奏感十足的輕快音樂,和男性旁白的聲音強而有力地在瞬間佔據了客廳裡的每一寸空間:

 

「『週四的櫻前線』,兩小時SP!邀請受矚目的年輕偶像大爆料!」「『連OOO都要助理幫忙才會開。』『真的假的?』『咦咦咦咦???』」「女藝人的超毒舌評價!」「『人間失格⋯⋯』『想不到這麼沒用,好失望!」

 

「誰才是真正內外兼備的偶像系男子?誰又是跟外表不符的廢柴?櫻四特別企劃,《不為人知的偶像真面目!》」

 

雖然知道是為了工作而看,但山姥切還是忍不住看了堀川認真的表情一眼。他還以為堀川經手的藝人都是演員,演員的話,也會上這種看起來就很誇張花俏,主題也莫名其妙的節目嗎。

 

畫面切進了某個佈置得富麗堂皇的攝影棚,兩排來賓各據一端坐著,中間則是兩男一女的主持人,山姥切幾乎沒有在收看綜藝,所以看到這陣仗還真的有些好奇。

「歡迎收看『週四的櫻前線』!我是主持人櫻木!」山姥切知道細細長長看起來講話很刻薄、染著棕髮的男子是搞笑藝人,另一個似乎是他的搭擋:「我是高橋!」

「歡迎現場的各位來賓!還有我們的固定班底⋯⋯」

「今天邀請到的陣容真的非常豐富呢。」

「是啊,充滿了活力!」「應該說讓人深切感受到自己的衰老吧,木下先生。」「畢竟木下是『前』偶像嘛!」「什麼東西!沒大沒小!」「哈哈哈!」

「今天邀請到的各位都是受到矚目的偶像呢。」

「是呢~」「那麼首先是最近很受到矚目的人氣偶像,和泉守兼定!」

「啊,大家好!」

鏡頭切換到了坐在前排的的高個男子身上,穿著適合初春的淺色西裝外套和藍色圓點的襯衫,一頭黑色長髮在一片短髮和染髮中相當醒目,笑著和主持人與來賓打著招呼的同時,旁白的聲音配合著事務所提供的宣傳影像再次出現:「名門大學畢業,童星出道,因為出演大河劇而受到關注,書道家歌仙兼定的弟弟,最近人氣急速上漲,竟然是廢柴系偶像的候選人?是為什麼會受到提名呢?」

山姥切這下明白了。

「這就是『兼先生』?」他忍不住問了一句。

「對啊,」堀川突然恍然大悟:「啊!對了,你沒有看過他大河劇以外的扮相吧?我帶回來的雜誌裡應該有他最近的訪談,平常就是這個樣子呢,很帥氣吧。」

「我又不看那種東西。」山姥切無奈地說。堀川擺滿了整個書房的那些雜誌、海報和宣傳品,他一樣都沒看過,大河劇也是因為堀川說可以幫助學習所以跟著看完的,不過就連家裡開設武道場、又是劍道社員的他也得承認,堀川一直掛在嘴邊的『兼先生』,殺陣是真的挺帥氣的。

 

「兼定的話是因為少爺的關係吧?」螢幕裡,主持人櫻木開門見山地問。

「應該是吧,」畫面上的和泉守兼定思索了一下,也有些不可思議:「但感覺自己並沒有那麼糟糕啊?」

「是啊,明明是那個守財奴佐倉大爺的孫子呢~」「這梗太老了啦!」「現在有年輕人看過嗎?」「欸欸欸什麼東西?」「年輕人果然不知道欸?」

山姥切愣了一下,他確實不明白有何好笑之處,直到字幕貼心地提醒觀眾,這是他童星時期和某個老牌演員演出時的角色設定。

「真貼心啊。」堀川笑了起來。

「電視台嗎?」山姥切是滿同意的,畢竟這部電視劇年代久遠到他完全沒聽說過。

「不,是剛剛提起這件事情的芹澤先生,承蒙他照顧了。」堀川回答,思索了一下:「他是同一個公司的,之後要好好謝謝他。」

「為什麼?」山姥切仍然不明白。

「因為這樣一來,不就又多一點曝光率了嗎?」堀川笑著對他解釋:「有人跟我說過,藝人的生命就是由出鏡的每一秒所堆疊而成的喔。」

「⋯⋯也太可怕了吧?」看來演藝圈的水,比他想像得還要深啊,他心想,真難以想像螢幕上那個光鮮亮麗的世界,竟然如此的競爭。

「但生活瑣事都有人幫忙處理,感覺確實會比較缺乏常識啊?」節目的一位來賓這樣點出了他被提名的理由。

「再怎麼說也是名牌大學畢業的呢,不要小看人家了!」來賓立刻反駁。

「在座的女性藝人應該也對他最好奇吧?」主持人轉向了一旁的女性來賓。

「是呢~」「不過也不太意外,因為貴族感很重呀。」「也對,他們家是貴族嘛。」「什麼貴族啊哈哈哈!」

「那會自己去便利商店買東西吧?」負責裝傻的女性來賓問了這麼一句,瞬間被大家吐槽:「你這標準也太低了吧?」「慢著,這點肯定做得到好嗎!不要小看人啊!」

 

山姥切對於這種吵吵鬧鬧的綜藝節目一向興趣缺缺,他轉過頭去,卻看見堀川國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拿出了筆記本,在手機計時對應的時間點上寫下一行行的筆記。

「筆記?」山姥切實在不懂這種節目到底有什麼學習的價值。

「嗯?對啊,幫兼先生記下應對上的優缺點,這樣之後可以開會討論要怎樣改進。」堀川一邊笑著一邊用整齊到會令資優生欽羨的字跡寫下重點:「比起第一次上電視節目,真的進步很多呢。」

「你不是有去現場嗎。」之前問過堀川,如果有節目的工作,多數的錄影他都會跟去,所以山姥切不是很確定這樣大費周章的理由是什麼。

「剪接完的部分會不一樣啊。」現在開始介紹其他的偶像,堀川於是放下了筆:「除了要看效果之外,也要看導播剪掉了什麼地方,下一次就知道要怎麼改進自己的話題⋯⋯啊。」

「嗯?」山姥切的眼睛也還盯著電視,明明畫面沒有特寫在和泉守身上,不懂為什麼堀川又拿起筆開始紀錄。

「鏡頭有帶到幾秒鐘,剛剛主持人說話時,他沒在看主持人⋯⋯」堀川解釋道:「這樣不好。」

「⋯⋯規矩也太多了吧。」

「是啊,這一行也是很辛苦的,」堀川微笑起來:「不能大意呢。」

說起來,家裡三個兄弟,確實就是堀川在和他人的應對上最為得體,有時還得替不善交際的他和山伏打圓場,能夠這樣準確地閱讀空氣、圓融處世的人,他還真的想不到第二個,做這份需要敏銳觀察力,有時也需要演技的工作,或許真的沒有人比堀川更加適合。

 

「那麼在生活常識方面,關於料理的各種事䞍,『廢柴系』男子們又有什麼樣的爆料?」

旁白這樣說完,畫面又回到主持人身上:「那麼,料理呢?」

「因為演戲要注意身材,所以不太吃外面,大多都是經紀人幫我準備的。」被問到問題的和泉守這樣回答,來賓一邊點頭同意發出了『好認真』『不愧是演員』這樣的公式讚美,螢幕也打出了這樣的重點字幕。

「三餐都是?」「是經紀人?還是助理?」高橋問了一句。

「啊,是經紀人。」和泉守的解釋讓現場一陣譁然。

「欸,還要做到這樣的經紀人很少見吧?」「天啊,太辛苦了吧?」「等等,SAN-PRO有這麼人手不足嗎?」「請個助理啦,小鬼!」

螢幕上出現了解釋『隸屬SANJO PRODUCTION』的字幕,和泉守則和同公司的來賓一起笑著解釋:「事務所沒有問題啦!」「對啊,我們可是超老牌的事務所欸!」

因為堀川的關係,就連山姥切這樣的圈外人也知道SANJO PRODUCTION(簡稱SAN-PRO)是業界數一數二的名牌公司,但既然是這樣的事務所,為什麼要安排堀川同時做助理和經紀人的工作,每天都疲於奔命呢,山姥切也不是很能理解,他看著話題被帶開,切入了另一個一人的問答時看著堀川聚精會神的側臉這樣想:雖然也不像是不開心的樣子就是了。

 

「⋯⋯說到料理,這邊有來自後輩的爆料⋯⋯和泉守兼定『曾經差點把廚房燒掉』?」

「欸?!!!!」現場來賓紛紛大叫起來,和泉守也驚訝的環顧四周:「是誰?」

「真的有嗎?」「居然是真的嗎?」

「『有一次喝醉酒,跟大家說用微波爐時出了意外,差點把大學宿舍燒掉的事情。』」主持人念出了爆料的內容,在來賓的驚呼聲中大笑:「很危險啊!」

「怎麼用個微波爐都能出事?」搞笑藝人的來賓露出誇張的表情,惹得現場又是一陣大笑:「咦?」

「我也不知道啊!」只見他手忙腳亂地解釋:「微波爐是新的,所以我到現在也還是搞不清楚⋯⋯」

「該不會是不小心放鐵製品進去吧?湯匙或鋁箔紙之類的⋯⋯」女性來賓這樣說完,攝影機鏡頭特寫在和泉守身上。

「欸,不可以放那個嗎?」他瞪大眼睛,幾乎所有的來賓都跳了起來:「天啊!」「騙人的吧!」

 

「認真的嗎?」山姥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雖然已經耳聞過不少堀川替「兼先生」做的事情,但真的不知道對方連這一點常識都沒有。

「是啊,」堀川嘆口氣:「好像從來沒有看過兼先生用微波爐,幸好都是我在用,沒有出事實在太好了呢。」

「⋯⋯他能活下來真是多虧了你呢。」山姥切可從沒想過有錢人的生活可以誇張到這個地步,這樣他好像稍微理解了⋯⋯如果是堀川的話,公司指派他照顧這樣生存技能趨近於零、隨時可能把自己搞死的的藝人,也就無可厚非了。

「沒有這回事,他本來就不喜歡微波爐的樣子。」堀川解釋道:「不過還是教教他怎麼用好了。」

「⋯⋯還是教一下吧。」不然因為這樣死掉,實在是非常蠢啊。

不過很奇怪的,明明是個什麼都不會的人,但並不會讓人覺得討厭。山姥切看著電視上對和泉守嬉笑怒罵的搞笑藝人,還有其他一起被檢視的年輕偶像,忍不住生出了這樣的感想。是因為堀川非常欣賞這個演員的關係,所以自己也連帶被影響了吧。

 

「下一個要爆料的人⋯⋯在攝影棚內!」

「是我!」後排的一個年輕演員也跳了起來,旁白的介紹指出他們一起參與了大河劇的演出。

「你要爆料誰?」主持人一問,明顯有些生澀的男子就笑場了:「前排這個傢伙⋯⋯」

「又來?」「兼定我看你就乾脆直接坐上廢柴王寶座算了啦!」「為什麼啊!不要!」

「等等,你這傢伙⋯⋯」就像綜藝節目上的搞笑藝人一樣跳了起來,爆料的偶像連忙擺出討饒的姿勢,字幕立刻解釋兩人其實是前輩後輩的關係,一旁的人也起哄著:「居然敢爆前輩的料,你慘啦!」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女主持人的聲音穿過了一陣爆笑的喧鬧,畫面也立刻剪接回兼定坐在椅子上等待被爆料的模樣。

「要爆料的內容是什麼?」來賓追問。

「這傢伙⋯⋯」對方邊講邊笑了起來:「不會操作ATM喔。」

「真的假的?」「欸?」「老爺爺?」「居然?」

現場再次發出巨大的驚呼聲,和泉守只能拼命解釋:「我也會去銀行提款啊?」

「但ATM呢?」主持人追問。

「啊,那個我不太擅長⋯⋯」

「所以是真的嘛!」「居然說不太擅長?」「天啊,急用錢時該怎麼辦?」

「因為大學時代家裡的生活費都是回家去拿的,急需的話,家裡會要人送過來。」認真的解釋並沒有挽救頹勢,搞笑藝人和女藝人們紛紛驚叫起來:「你是哪個年代的少爺啊?難道說你哥也是過著這種生活?」「不知道為什麼很可以想像欸?」「兄長大人的話不會這樣啦!」

「女性的觀點覺得這樣的男生怎麼樣呢?」主持人轉向了參與節目的女性,山姥切一個名字都沒認出來,但是有幾張臉好像在便利商店的書架上的寫真週刊看過。

「會覺得很想照顧他。」穿著粉色洋裝的女藝人這樣說。

「欸?」男性來賓發出了不可思議的驚呼:「真的假的?」「不會覺得很廢嗎?」「等等,已經被認定很廢了嗎?」「可能是母性嗎?」

一陣七嘴八舌中畫面又轉到了一個比較成熟的女性藝人身上:「是的,因為會覺得『放著他不管的話不可以』,對吧?」

「對啊,而且依賴自己的話,也會覺得好可愛,好想幫助他。」一旁的女藝人也附和,讓男性陣營發出了巨大的哀號:「真的假的啊?」「人帥有差啦!」「真的!」

「怎麼樣?對於這種評價的感想?」被這樣詢問時畫面帶到了和泉守的身上,只見他伸手遮擋著臉,逞著強卻又非常不好意思的樣子:「⋯⋯可惡,有點害羞啊。」

「什麼啊,拿翹了,這傢伙!」「可惡!!!」「明明是個連駕照都沒有的傢伙!「咦??」「連環爆料!?」「真的假的?」「這是在挖地瓜嗎?」「地瓜?」

字幕打出『連環爆料,挖地瓜?』,還有挖地瓜時會一個接著一個拉出來的插圖那畫面,就連山姥切也忍不住揚起嘴角。

「那個啊,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剛剛爆料的偶像才一開口,就被其他藝人挖苦:「你完了啦!」「那是你前輩啊!」「真敢說!」

「沒有駕照,全部都是別人接送⋯⋯這是真的嗎?兼定。」

「是真的。」和泉守一承認,攝影棚裡立刻又是滿天的驚呼:「不行,這太廢了!是男人就給我開車啊!」「太失望了吧!」

「真的沒有駕照嗎?」

「真的沒有。」和泉守又認真地重複一次,下面字幕也打出了『(確實沒有駕照)』的註解。

「咦~~~」「太弱了啊這個!」「這樣想跟心儀的對象出去兜風怎麼辦?」「總不會經紀人也要開車載你吧?」「天啊~~~好糟!」

「我還以為你是那種會開著保時捷來上課的大少爺呢?」來賓吐槽,和泉守卻很單純地回答:「沒有,只是很普通的走路上學而已。」

「走路!」「意外的有夠普通!」「但你們學校那邊地段很貴啊?」「所以說貴族真讓人生氣啊!」

山姥切並不理解有沒有辦法開車到底為什麼這麼重要,但他剛剛看到和泉守時,確實也有著他會開名牌跑車搭訕女人和到處兜風的印象,結果卻駕照都沒有,反差大到令他有點不敢相信⋯⋯不過,一想到堀川總是七早八早就去開車接送這個傢伙,自然也就可以想見這並不是在說謊了。

「基本上可以確定,雖然演技備受肯定,但是生活裡卻是個廢柴?」旁白為這個段落做了總結,字卡一上完,畫面立刻剪接到和泉守認真解釋的鏡頭:「⋯⋯所以那時候說要回演藝圈,家裡人很快就同意了,『就善盡你的才能吧』,說了這樣的話。」

「是因為知道你沒有其他的才能了嗎?」「好壞啊!」

「我很好奇,為了演戲需要,難道不是必須多才多藝才可以嗎?」大概因為節目時間的限制,畫面切到了女藝人的提問,和泉守的回答也很簡短:「如果是為了演戲的話,可以模仿得出來,有老師指導過的武打戲,或是騎馬之類的,都可以做到,因為是工作,但是可能沒辦法在沒人指導的狀況下獨自完成⋯⋯」

「所以說以後約會兜風也要帶著駕訓班的教練囉?」

全場哄然大笑時,山姥切也忍不住嗆了一下,雖然承認這點有點不好意思,但是看到最後竟覺得還滿有趣的,這可能就是綜藝的魅力吧,他看了堀川一眼,他那個看起來比他還稍微年幼點的兄長的眼神那麼認真和專注,一想到他對這份工作的投入和努力,就覺得沒有辦法說出『這只是娛樂節目』這種輕視的話來。

他看起來好像真的非常幸福,那時候的山姥切是這樣想的。既然覺得很高興就好,而看到他那麼高興的樣子,也讓他不禁好奇那個令人費解的世界裡,是有著什麼讓哥哥不能移開視線的東西呢。

不過大概還是不會去深究的吧,他心想。

「所以剪成這樣子了啊。」但出乎意料的,堀川卻在這裡嘆了口氣。

「不好嗎?」山姥切愣了一下,出鏡率不是非常的高嗎。

「這個嘛,這有點複雜,不過不需要擔心喔。」堀川笑著這樣說,山姥切也就放下了心,沒再繼續追問。

「⋯⋯真厲害啊。」他嘀咕。

「嗯?」堀川轉過頭,在筆記上寫下了什麼,語氣還是一樣的歡快:「我也是這麼覺得的喔。」

 

但要是一切真的有電視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就太好了呢。

 

「『廢柴偶像』。」翌日,他看著手上那本週刊的大幅報導,忍不住嘆了口氣:「⋯⋯果然被這樣稱呼了啊⋯⋯」

一早就收到了事務所的通知,趕緊趁著午休時買了一份來看。《週刊NEWS》的編輯一向喜歡為各家的藝人貼標籤,而且通常都可以讓大眾朗朗上口,這點對於事務所而言可以說是又愛又恨:愛的是藝人的定位可以變得明確,恨的是如果標籤太過負面,就很難擺脫掉那個形象,而堀川很肯定事務所對於這篇報導的定位,十之八九會是後者。

「嗯?我覺得這樣也沒關係啊,比較親切吧。」已經換下了上午拍攝的衣服、正坐在休息室的和室矮桌對面玩著手機遊戲,和泉守兼定倒是看得很開:「每次一定要提大學哪裡畢業跟家裡怎樣怎樣的,太嚇人了⋯⋯怎麼了?」

「啊,沒有,只是⋯⋯有一點意外兼先生會這樣想呢。」堀川對於自己的反應太過明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很坦白地說出了自己的疑慮。

「為什麼?因為我老是說『變得帥氣的話會不會多點粉絲呢』這種話嗎?」和泉守放下了手機:「我是演員吧?原本就是靠著實力和長相混飯吃的,兩個都有的話就好啦,如果說是粉絲的話,我比較希望是因為我的演技所以支持我,而不是因為對我抱持著不切實際的憧憬呢。」

堀川對於這個回答也是有些意外的,對方有稍微考慮過這件事情其實讓他感到很欣慰,但是同時作為經紀人,和泉守恐怕並不明白他的考量這點,還是讓他感到擔心:「但是您還是有偶像這個身份的,您的形象對事務所來說,也是很重要的資產⋯⋯」

雖然試著委婉地提起這部分,但和泉守似乎並不特別在意。

「這樣的話一開始就不應該讓我去上這個節目吧?」和泉守反問他:「我知道這是新戲的宣傳沒錯,不過事務所要我去的話,我自然會想要全力表現啊。」

雖然看起來沒有在思考而且大而化之,但是以藝人的角度而言和泉守並沒有說錯,讓堀川繼感到欣慰又有些無奈。

「說得也是呢⋯⋯」沒有明言自己其他的顧慮,堀川試著打起精神露出笑臉,但和泉守卻先一步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好了啦!別擔心,不是有句英文是這樣說的嗎?『Any publicity is good publicity』?新戲也宣傳了,曝光率也提高了,該做的都做了,沒有什麼好抱怨的了吧?」

「兼先生⋯⋯」堀川面對這樣的大而化之不住苦笑,但就連這樣也不讓和泉守兼定感到滿意。

「吶,給我笑一個!」他大聲地說:「不要愁眉苦臉的,連你都這樣的話,我該怎麼辦啊?」

雖然乍看之下像是在精神喊話,不過因為太過用力,反而顯露出了彆扭的表情,那讓堀川忍不住笑了出來。

「說的也是,讓你操心了,」對於自己笑成這樣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和泉守的表情放鬆了下來,也讓他感到安心不少:「⋯⋯為了支持兼先生,我會加油的。」

「這樣就對啦!」看他恢復精神的和泉守這才鬆了一口氣,然後彷彿想要轉開話題似地,看了一下身後的時鐘:「啊,下午拍攝是幾點?」

「啊,午餐已經買回來了,請用吧。」從一旁的塑膠袋裡拿出了一起買回來的餐點:「一樣的沙拉和碳酸水,還有吃完的涼糖,也買回來了。」

「喔喔,謝啦!」接過了盒子,看了一眼裡面的內容,和泉守還是忍不住誇張地嘆了好大一口氣:「唉,不過每天都只能吃沙拉,過得好像草食動物啊⋯⋯」

「請加油,再撐一下,等到服裝拍攝都結束後就可以休息了。」堀川鼓勵他:「千萬不可以偷吃製作單位給的便當喔?」

「好~~~啦。」雖然也是二十四歲的成年男子了,但在這種時候和泉守兼定的反應卻像個小孩一樣,又是噘嘴又是耍賴,這點總是令堀川忍俊不住:「可惡,等這些攝影結束,好想要吃漢堡排喔。」

「我查一下有哪間店的漢堡排評價不錯吧。」就連喜歡吃的東西也有點孩子氣,堀川當然也不會不知道,拿出了手機正要查詢,和泉守卻撐著臉抱怨起來:「欸?可是,我不喜歡吃外面的啊⋯⋯」

堀川看著那張有點彆扭的臉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明白了,」他露出了一如往常的溫和笑容:「那您今天也要打起精神努力拍攝才可以喔。」

「⋯⋯沒辦法了,」對方瞇起眼睛,也笑得十分得意,也一如既往地在四目相交的瞬間別開了眼睛:「那就來好好大鬧一番吧。」

 

經紀人這份工作雖然辛苦,不過看著和泉守兼定面對漫長而要求許多的攝影工作,明明忍著飢餓和疲憊卻能好好應對時,那種欣慰的感覺是他人很難理解的。

但是對堀川國廣來說,今天真正的挑戰並不是和泉守兼定的工作,戰場是在SAN-PRO大樓的藝人經紀部一號會議室裡,對手則是遠本任何艱辛攝影工作都還要巨大的挑戰。

 

「碰!」

堀川艱難地看著那本週刊被摔在會議桌的桌上,咬緊了嘴唇。

「所以說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非常抱歉⋯⋯」堀川九十度鞠躬,沒有把頭抬起來。

笑面青江對面對這個場面,在內心嘆了口氣。

「道甚麼歉呢,國廣,」同為藝人經紀部的同僚,青江做經紀人的年資比他稍長,所以在這方面也他冷靜,轉向正在發怒的長谷部:「我說,當時同意他參加節目難道不是就該想過這個風險了嗎。」

「誰知道他會是那群藝人裡最廢柴的啊?」長谷部怒氣沖沖地反問他:「這方面為什麼沒有事先確認過呢?」

「冷靜點比較好唷,科長,」青江用『真是拿你沒辦法』的口氣打圓場,如果不是因為他的資歷比誰都老,恐怕也不能對自己的上司這樣沒大沒小:「『四櫻』原本就是以爆料聞名的綜藝節目嘛,沒有點經驗很容易被牽著走的,不能全怪給藝人和經紀人呀,況且以話題性和節目效果來說,曝光率方面可是大大大成功呢。」

「但這可是被A台牽著走了啊!」長谷部看起來還是非常的火大,堀川很難怪他,因為如果和公司的形象方針牴觸,興師問罪時,一定是先找藝人經紀部演員科的科長長谷部開刀,但同時也是因為長谷部一向對於脫序演出無法接受:「就算我們的藝人資歷比較淺,也不代表他們可以為所欲為!為什麼沒有先打通這邊?」

「這是A台附帶條件的新戲宣傳,我們本來就沒有辦法拒絕,你是知道規矩的吧。」演藝部的宗三左文字冷淡地聳肩,作為負責制定演出活動並和電視台接洽推薦人選的部門,他的苦衷堀川也是清楚的:因為主打的新戲要宣傳,但又不能請一線演員上這種綜藝節目,所以強烈要求資歷較淺的演員在重點時段宣傳這種事情,以和泉守堅定的資歷來說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不能動用事務所的力量去處理嗎?」長谷部不能接受這個答案。

「安排我們的搞笑藝人同台圓場,對於這個資歷的藝人來說已經是厚待了。」宗三冷淡地為自己辯護:「我剛剛也跟谷川製作人確認過了,其實他們本來也沒有這個意思的,但是覺得是個很好的主題,所以才多剪了他的部分上去,對他這個資歷的藝人而言,確實是對方在幫助我們。」

「但他的設定是王子系啊?別忘了他可是偶像出身,基本盤的粉絲要是流失該怎麼辦?」

「那你想要怎麼樣呢?在我看來,你們的工作不就是負責指導藝人不要偏離自己的路線嗎?」宗三冷冷地瞪著他。

的確,到這份上青江沒辦法為堀川辯解了,因為他的工作確實就是教育好藝人不要忘記自己的形象,但是他們也都很清楚堀川作為經紀人雖然面面俱到,唯一的問題恐怕就是太過相信自己的藝人了吧,這下要怎麼圓場呢⋯⋯

「這個嘛,各位,」長桌另一頭的聲音總算讓眾人都安靜了下來,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去:「先聽我說一句吧?」

堀川看向說話的男子,不知道為什麼,雖然說話不疾不徐,很能穩定人心,卻也帶著幾分不容他人質疑的威嚴,這也是作為部門部長必須要有的特質吧,而且面對爆走的長谷部,恐怕還是要一個三条親自出馬才能夠讓他冷靜下來。

石切丸看著戰事稍歇,這才溫和地說:「之前我們也有提到過吧,現在是被稱為偶像的戰國時代,從八零年代以來競爭最激烈的一個世代呢。」

「是這樣說沒錯。」長谷部聽起來冷靜多了。

「沒錯吧?」石切丸環視了一圈會議室裡的眾人:「就算品相良好,如果不能找到賣點,也會被人海戰術吞沒⋯⋯對於新人來說,雖然也有傳統的培育路線,不過如果是有特色的路線,也不失為一種新的戰術,至少我是這樣認為的。」

青江在旁邊點了點頭,但長谷部對於這個答案還是相當的抗拒。

「但是擁有他這種條件的演員,不需要走特色路線吧?」他為自己辯解著:「明明就是名門出身,成為一線演員不是我們當時設定的目標嗎?」

「確實如此,但是這樣的條件有時也會成為一把雙面刃,光環有的時候也會製造陰影⋯⋯對我來說,我並不反對他這樣有些不受控制的路數,雖然我們可能會被歌仙罵一頓,但我想他也知道和泉守與他的路線原本就完全不同。」石切丸微笑起來:「總之,我覺得這需要和演藝部再進行商討,現在最重要的是全力進行新劇的宣傳,你也是這樣覺得的吧。」

「我明白了。」上司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長谷部自然也沒有辦法繼續爭執:「但我還是反對這種低端的戰術,這點我是堅決不會讓步的。」

「我們又沒有要推這種路線,這就是發生了啊。」宗三在他旁邊翻了個白眼,堀川的頭又更低了一點。

「可不是嗎,」注意到這點的青江歪過頭去,輕鬆地說:「而且他缺乏生活技能這也是事實,被週刊寫成這樣,也不是誰的錯吧。」

「不,沒有和兼先生確認清楚他的問答內容,是我的思慮不周。」堀川又鞠躬了一次:「很抱歉給各位造成困擾了!」

「別這樣,言重了。」宗三搖搖頭,連長谷部也皺起了眉頭。

「週刊的事情我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長谷部嘆口氣:「但我還是覺得你太縱容他了⋯⋯」

「實在很抱歉!」堀川立刻鞠躬道歉,青江嘆口氣,不是才說不是他的錯嗎:「好了好了,長谷部,你也知道最希望兼定成為一線演員的人就是國廣吧,他也是盡了全力啊,不然怎麼可以爭取到出演偶像劇的機會呢?」

「既然是這樣,那你也得好好替他的形象把關才可以啊。」長谷部就事論事地指出,他一向反對讓旗下的藝人太過自由:「我不是在指責你,但是這也是你工作的一部分⋯⋯」

堀川正想要再道歉一次,石切丸卻在這時候開口了。

「堀川,」他的語氣一樣非常平靜,沒有一絲責怪:「你自己也曾經是藝人,應該知道這種不可抗力的操作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所以不要難過了,交給我們就好。」

「三条先生⋯⋯」但是被這樣一說完反而更加的沮喪了,那種沒有完成自己份內工作的沮喪感縈繞心頭之外,更多的或許是因為自己想要讓兼定盡情發揮,卻沒有保護好公司想要為和泉守兼定營造的形象,一想到這裡,他就忍不住覺得自己非常沒用。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覺得非常自責,你也應該很清楚自己疏失的部分了,」石切丸也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掙扎:「不過,就像我說的,對於他而言這或許是一件好事,所以不用太擔心,他是我們重點培育的藝人,我們一定會努力讓他達到事業的巔峰的。」

「是⋯⋯」堀川一方面感覺鬆了一口氣,一方面卻仍然甩不掉那種懊悔,但不幸中的大幸是公司對於和泉守的重視沒有因此改變,心上的大石頭總算可以放下了:「非常感謝您。」

「就先這樣吧,」石切丸對眾人點了點頭,然後再一次轉向堀川:「我也相信你是知道分寸的,所以才能放心的交給你⋯⋯我拭目以待之後的表現喔。」

「是的,」堀川又一次深深地鞠躬:「真的,非常感謝⋯⋯」

 

 

 

Act. 2, To be continued…

哈囉,初次見面或是好久不見,你好我是星斗!

因為被夫婦打到得如此突然,又是第一次寫兼堀,所以這一次的新刊會採用線上連載、結局收錄本子中的方式進行,也比較可以督促我在這段趕稿期間專注地完成這個故事……當然出版之前會進行修繕與校對,所以看到錯字的話不必擔心,但是很歡迎留言提醒我和指正喔!

明明入刀劍坑時吃的是別對,但真的要出本時卻是被活擊給打到的兼堀TTTTTT都怪兼桑太帥,堀川太天使啦(過呼吸),雖然不知道之後劇情怎樣,對於日本演藝圈的了解也不深,綜藝節目看得也很少的我……還是把持不住地衝了一個這樣的現趴囉故事,如果有理解不足之處,真的相當抱歉,請當成一個架空的故事閱讀她吧,總之希望你喜歡!